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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球信贷危机与大萧条

2008-10-7 8:24:23　　来源: 英国《金融时报》

我在去年11月提出，当前这场危机可能与1929年的大萧条有一定相似之处。当时，这是一种随意之说。现在，我想人们需要认真考虑这个问题。

　　我并不想耸人听闻，也不是要兜售那个老掉牙的说法——即历史总是重演。在很多方面，1929的世界都与现在不同。但是，它又确有足够的相似之处，让我们获得启迪。目前，我们需要所有一切具有启发性的观点。

　　就此而言，查尔斯·金德尔伯格(Charles Kindleberger)的《萧条中的世界，1929-1939》，是我所知的最好的一本书，我近来一直在拜读此书。《萧条中的世界，1929-1939》最新一版是在1986年，作者提出的一个观点，与当前危机具有紧密的相关性：大萧条并非在美国制造。就像现在一样，危机从一开始就是全球性的，需要全球共同解决。

　　然而，一点明显的不同是，当时市场崩溃开始于1929年，但此前衰退已经出现。而这一次，衰退发生于市场崩溃之后。

　　但1929年的灾难具有相似的后果。此前，金融系统一直充斥着过高的财务杠杆，灾难之后的去杠杆化过程（deleveraging）抽空了实体经济中的信贷。

　　凯恩斯（Maynard Keynes）1931年所做的一次分析，指出了同样的相似性。他写道，整个恐慌都是银行所持资产价值猛跌的结果。资本主义的未来，取决于这个问题能否得到解决。

　　但组织跨国界银行纾困的行动，却完全失败了。

　　当年，英国为了救援欧洲银行，试图促成一家美法基金（Franco-American fund）的纾困行动，却被法国破坏掉了。看看这与上周的联系，法国提出一项欧洲纾困提案，却被德国人破坏了。

　　1931年，奥地利Creditanstalt银行出现挤兑，这是当时首家欧洲大型银行发生挤兑，这导致英国向该行提供为期一周的700万美元贷款。这笔贷款数额如此之小，正像金德尔伯格所说，它标志着英国作为最后贷款人的终结。

　　在美国，人们对是否纾困存在着意识形态上的争论。曾是银行家的美国财长安德鲁·梅隆（Andrew Mellon）表示，让银行自生自灭可以“洗去沉疴”。胡佛总统（Herbert Hoover）表示，向其它国家提供的信贷就像是乱放炮。

　　当银行危机席卷美国时，人们的反应是一片混乱。1932年末，美国成立了一家纾困基金——复兴金融公司（Reconstruction Finance Corporation）。1933年1月，白宫发言人坚称，应该公布使用这笔基金的银行。

　　这样的要求当然会导致纾困银行面临挤兑，而其它银行则停止纾困申请。到2月为止，在密歇根、新泽西和纽约，一些批发银行被勒令关闭。

　　与此同时，美联储则被危机震住了，以至于无力采取行动。2月份，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（Open Market Committee）根本就没召开过会议。3月份，美联储拒绝签署对银行存款的担保。当被问及是否有更好的办法时，美联储什么也拿不出来。两天后，新上任的罗斯福总统让美国所有银行关闭一个多星期。

　　我们还没走到那一步，但我们也没到危机的第四年。这让我们回到金德尔伯格的中心论点：大萧条如此深远而漫长，是因为没有一个国家可以作为全球市场的稳定器。

　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前，通过金本位制，英国在行使这项职责。到1929年，它已经无能为力，与此同时，还为自己在世界舞台中的定位而犹豫的美国，并不愿承担这项义务。金德尔伯格的这个论点认为，国家集团（或者委员会）是无能的。那个时候，这当然是正确的。比如，1933年中举办的世界经济研讨会，就不光彩地失败了。

　　如今，这种说法也同样有道理。德国已明确排除使用纳税人的钱去帮助它国的可能性，爱尔兰和希腊也打破惯例，为银行存款提供担保，并因此受到指责。

　　如果金德尔伯格的分析是对的，那么我们全靠美国了。有人提出也要靠欧盟，但欧盟缺少相应执行机构。在美国，种种迹象却明显是混杂在一起的。

　　从好的一面来看，针对美国国际集团（AIG）的850亿美元救援方案，事实上也对欧洲的银行进行了纾困，虽然这一点普通美国选民恐怕并不明白。相比之下，即使是救援一家美国国内银行，美国人都存在严重的意见分歧，这让发起一次国际性的救援行动就更不可能了。

　　金德尔伯格认为，占据主导地位的国家，应该协调宏观经济政策、保持自由贸易，并作为国际上的最后贷款人。现在看来，这种要求似乎太高了。

　　然而，我们不应该太沮丧。在过去的金融危机中，只有一小部分变成衰退。

　　如果这场危机越来越严重——当然，看起来很有可能——那么，我们需要进行一些根本性的思考。下个月的美国总统选举，承载着的责任多过以往。

选稿编辑：田元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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